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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/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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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/誘

自從棠醉被強行餵入了糕點後, 便日日被蝕骨之痛折磨。

起初,她還能強忍著不出聲,可那效力實在強勁, 仿佛有無數的蟲子在她體內流竄。

棠醉不知道錦婳在糕點中放了些什麽,但可以肯定的是,她並不在乎自己是否會交代兵符的所在。

她只想讓自己生不如死。

原來錦婳對林淮衿的感情已然瘋魔到如此地步。

從那之後, 錦婳沒再露面。

她只是定期派人, 在棠醉瀕臨死亡的節點時, 將解藥強行灌入棠醉的體內, 再喚醒她的所有感官,清楚地體會毒藥蔓延全身的痛感。

而所有的一切, 都得到了林淮衿的默許。

這些日子的奔波和談判, 終於得出了結果, 好讓林淮衿有喘息的時候。

現在的關鍵, 便是那枚被棠醉藏起來的兵符。

這是他性命的保障。

“棠棠還沒有松口嗎?”

正廳之中,林淮衿微合著雙眼, 一手撐在膝蓋上,一手按了按太陽穴, 似是疲憊不堪。

而錦婳位於林淮衿身側, 正為他峰上一杯熱茶。

見他如此勞累, 雙手不由撫上他的肩頭,為他按摩著酸痛之處。

林淮衿微怔, 卻未拒絕。

“公主性子剛烈,殿下又不是不知。”

錦婳能聽到他微微的嘆息聲, 似是無可奈何。

“不過殿下不必憂慮, 眼下公主已然沒了前幾日的神氣,我想她該開口了。”

林淮衿卻是搖了搖頭——讓棠醉服輸, 談何容易。

突然間,林淮衿撣了撣自己的衣角,起身便向門外而去。

“殿下何去?”

錦婳連忙擡起腳步跟了上去,卻只見林淮衿伸出右手向後擺了擺,示意她不要跟隨。

錦婳頓時明白,林淮衿要去見她了。

林淮衿來到天牢時,棠醉剛剛被餵過解藥。

這是錦婳偷偷派人交代的——她不想讓林淮衿看到棠醉此時可怖的模樣,再對她心生憐憫。

棠醉微微聽聞林淮衿靠近時細碎的腳步聲,卻毫無反應。

“棠棠。”

他輕喚著棠醉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卻再不得她垂憐。

“我知道你還在惱我。”

仍然沒有回應。

林淮衿卻只是自顧自地說著,仿佛他才是那個受害者一般。

“我想你大概已經知道了——我對你的感情,從來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之情,而是男人對女人的傾慕。”

“沒錯,你沒聽錯——棠棠,我傾慕於你,這麽多年,我終於有機會親自對你說出口,卻沒成想,竟是在此情此景之下。”

那份被自己小心翼翼珍藏起來、卻不怯於向他人袒露的深情,如今已然破碎。

“所有人都知曉我的情緒,所有人都要我收斂起這份感情,因為你是我的妹妹,可我卻心知肚明——我們並非一母所生!”

人人稱道先九晟帝王與九晟帝後琴瑟和弦、恩愛有加,當年先九晟帝後隨夫征戰,在馬背上與夫君打出這天下,在如今這男人三妻四妾的年代,造就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佳話。

但林淮衿對這般說辭始終抱有深深的敵意。

因為他自小就被奶娘偷偷告知——他並非先九晟帝後的親生兒子。

那時年紀尚輕的林淮衿,還對此事半信半疑。

只是隨著年歲增長,父王母後與兩位兄長對待自己的態度,以及周圍人的閑言碎語,讓他越發懷疑。

但他知道,這般醜事是不可能張揚的。

於是他收斂起真實目的,像傻子一般,只醉心於琴棋書畫,而不理朝政,讓所有人都對他放松警惕。

其實暗地裏,他卻在偷偷調查自己的身世。

“棠棠,你引以為傲的父王,其實暗地裏也不止你母後一個女人——”

“覺得幻滅嗎?他甚至是個敢做不敢承認的孬種——為了維護他癡情君王的虛偽形象,為了保持表面的情誼,居然對我的生母始亂終棄!”

林淮衿冷笑一聲,頹敗地癱坐在長登上。

“我的生母辛辛苦苦為他誕下皇子,卻連個名分都沒有,甚至不留性命,死無全屍。”

林淮衿擡手,顫巍巍地撫上棠醉冰冷的臉,卻被她厭棄地甩開了。

“只要你願意聽,我可以完完全全向你解釋清楚——可你真的理解得了嗎?不可能的……”

“棠棠,我知道你心思純正,你是尊貴的九晟公主,你受萬人寵愛,你寧可上戰場上廝殺,也不願參與朝堂的爾虞我詐。”

“可我別無選擇,我不求你原諒我,但求你體諒我。”

“棠棠,你是我黑暗的命途裏,唯一一縷救贖的光,只是於我而言,太過微弱了些……”

他根本不在乎九晟王位,他要的只是九晟覆滅。

——用這一場歷史的更疊,為他可憐的生母鳴冤。

“棠棠你別怕,待我為生母正名,便放你回九晟,繼續做九晟最尊貴的公主——甚至帝後。”

牢獄之中再次陷入長久的沈寂,正當林淮衿轉身欲離開時,才聽到那久違的聲音帶著虛弱,卻鏗鏘有力。

“我的紙鳶線早就斷了。”

林淮衿猛然間回頭,卻見棠醉勾唇一笑,頭發淩亂地披散在肩,明明狼狽不堪,眼神卻如鷹隼般依舊凜然。

“林淮衿,我不稀罕。”

林淮衿張了張口,本想再說些什麽,卻聽下人匆匆來報。

棠醉透過垂落的發絲,隱隱約約望見林淮衿神色一凜,是她不曾見過的冷漠。

“棠棠,若是白吟酌來尋你,你可稀罕?”

*

兵符在棠醉身上這件事,是林淮肆推測出來的。

但若是泠蘇的人同樣作出了這般推測,棠醉現在一定正身處水生火熱之中。

然而九晟帝周圍沒有可靠之人,此時此刻他不能離開晟都,那麽最合適的人選便只有白吟酌。

支走了白吟酌,那些白氏後人便群龍無首,想必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
這樣,至少削弱了一方的勢力,好讓他有閑暇應對泠蘇的躁動。

其實他也有些拿不準泠蘇到底是如何盤算的,他們沒有兵權,難道是想扣押九晟公主,脅迫她交出兵符以領眾將?

還有那枚圖騰。

只是他們泠蘇私自的印記嗎?莫非還有其他的意義?

林淮肆百思不得其解,只好先入宮看看林淮序的情況。

他知曉那日棠醉以肖澄的裝扮闖入了深宮之中,還對江姝允一番教訓,才勉強將自己的二哥哥交給江姝允照看。

這樣或許也能說明,江姝允暫時還是可以信賴的。

——至少在他與棠醉都沒能趕回晟都的這段期間,她沒有對九晟帝不利。

林淮肆不敢去認真思索江姝允放過這次機會的原因。

他害怕自己自作多情,從而影響了之後決策的判斷。

夜已深,但九晟帝的寢殿仍然秉著一盞微弱燭光。

透過窗戶紙,林淮肆能望見一個忙碌的身影。

那是江姝允。

堂堂北川長公主,向來只有別人伺候她的份兒,這些小事何時勞煩她親自掛念。

林淮肆知道這種時候,自己不該同剛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親哥哥爭風吃醋,但看著江姝允親歷親為的模樣,他就是抑制不住一股羨慕之意。

若能得她如此上心,就算闖一趟鬼門關又能如何。

似是覺察到門外有人,江姝允湊近了些,隔著門低聲詢問。

“三殿下嗎?”

林淮肆微怔,沒有回應,下意識便去推門。

江姝允並沒有阻止,微微側了側身,給林淮肆騰了個進門的空間。

“皇嫂。”

林淮肆這聲喚得有些僵硬,但很快便用其他話遮掩過去了。

“皇兄怎麽樣了?”

“白日裏有些精神了,方才剛吃了藥睡下。”

江姝允說話聲音很輕,似乎是擔心吵醒林淮序。

“有勞皇嫂了。”

江姝允笑著望他,神情裏有些許疲憊。

“肆兒來了……”

就在二人含情脈脈註視之時,床榻之上的林淮序微微睜開了眼,視線落在林淮肆身上。

“皇兄。”

林淮肆湊到床邊,為試圖起身的林淮序搭了把手。

“姝允,孤有些話要同肆兒講,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
江姝允沒有多說什麽,行了禮便退下了。

“肆兒,如今晟都內外虎視眈眈,近來孤昏迷之時,可有異動?”

“泠蘇似乎坐不住了……只是他們沒有兵權,雖然林淮衿也在泠蘇還算能相互照應,但我擔心兵符在棠兒身上,會給她引來禍端,林淮衿也唬不住她,所以——”林淮肆深呼一口氣,如實交代道,“我讓白吟酌去泠蘇了。”

林淮序許久沒有說話,似是實t在難以呼吸。

“皇兄,你還好嗎?”

“孤現在說的話,你要聽清楚——”

“即便泠蘇再有錢,也不可能有翻天覆地的本事——那群家夥一定是暗自聯絡了九晟的敵人,要麽是白氏遺孤,要麽,便是大顏。”

“大顏?大顏是世代的敵人,泠蘇怎麽能……”

“因為泠蘇曲家,只認錢,不認國……”

林淮序又接連咳嗽了幾聲,用手胡亂地擦掉了嘴角的血跡。

“林淮衿這些年在泠蘇,不可能不有所察覺——他在包庇,甚至是共謀,他已經不是印象中那個只會吟詩作樂的弟弟了。”

“什麽!”

林淮肆聽罷有些震驚。

他知道當時林淮衿離開晟都前往泠蘇的內幕——其實根本不是先九晟帝為了監視泠蘇,而純粹是想讓他遠離棠醉,冷靜地思考下這份畸形的感情。

可他的個性怎麽會扭曲至想要聯通敵人叛國!

“棠兒不會是他性情大變的唯一因素……孤派人暗中調查過,似是有有心人在他耳邊故意說了些挑撥的話,孤猜他是被人算計了……”

“怎麽會——”

“他的確不是母後的親生兒子——論起來,他該是我們的表弟才對,他是姨娘的私生子,為了保護未出閣的姨娘的名聲,母後才將他接入了宮中,當作自己的兒子對待……可惜姨娘身體不好早逝,沒能等到衿兒長大成人……”

林淮肆微怔,雖然他平時覺得林淮衿游手好閑,卻從來沒懷疑過他是自己的親弟弟。

“姨娘和母後大概無論如何都沒想到,她們當年的周全之舉,會讓心智尚未健全的衿兒,被敵人當作血親自相殘殺的利劍……”

林淮肆靜靜地聽林淮序吩咐著,原來這一切都在二哥的掌控之中。

只是他的行動力無法匹配他的頭腦,重病的身體是他終生的拖累。

林淮序的一生都在為弟弟妹妹,都在為九晟,卻從未為自己考慮過什麽。

哪怕他存有私心,娶回了北川長公主為九晟帝後,卻依然順從著她的心意,不願強迫她任何事。

哪怕他所愛之人對他有過背叛、有過期滿,他卻依然笑著說沒關系,他會安排好一切,不讓那些意外破壞所有的正軌。

林淮肆向來是心疼林淮序的,但是他也曾是背叛過林淮序的一員。

“孤擔心衿兒會在這其中推波助瀾——在世人眼中,他是九晟皇室血脈,若孤病死,若你失蹤,他繼位便順理成章,可是……他的信仰並不屬於九晟,而是他自己,甚至外敵。”

“無論如何,絕不能讓他得逞……但同樣,肆兒,你要切記母後的教誨——兄友弟恭,不管他錯到怎樣的地步,都要留他一命,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……”

林淮肆一手攥著蓋在林淮序身上的薄被,另一只手暗暗攥緊了拳頭。

“所以——在那之前,你必須活著。”

“肆兒,你現在立刻護送姝允回北川——只要她活著,她就還是九晟帝後,北川便沒有放棄九晟的理由。”

林淮肆微怔,二哥這是要讓他躲在北川長公主的庇佑下,先暫且保全自己的性命?

“可是晟都……”

“晟都現在已經搖搖欲墜,他們都盼著孤早死,好順了他們的心意擺布九晟朝政……孤怎麽可能讓他們如願?”

林淮序沒忍住疼痛感,抓住胸口的手不由又禁了幾分,好不容易才平覆好呼吸的頻率。

“早在孤繼位之時,便一直明裏暗裏大刀闊斧改革……除了頒布削藩等政策,孤也又暗中積攢軍事力量,招兵買馬,為這一天而防備著。”

林淮序在玉枕之下按了什麽,便有一個小方格在床板之上打開了。

林淮序顫顫巍巍地從中取出了一枚令牌,交給了林淮肆。

“這是最後的籌碼,肆兒,不到關鍵時候,不可和盤托出。”

“關鍵時候……”

“孤或許等不到那一天了,但你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……肆兒,不要心急。”

“居安關有你的心腹鎮守,孤相信他們不會從那裏混入……而你,必須先保全自己,才能保全九晟。”

林淮肆面露難色,有些艱難開口道。

“所以二哥想讓我先躲在北川?”

“孤尚不能估計他們各方的勢力和攻擊的時機,眼下公主受制於人,孤也病體難愈,你是他們的眼中釘、肉中刺,是他們想要除掉的目標——不管敵人用什麽方式引誘你出面,你都必須藏好自己的尾巴。”

“無論是姝允的身份,還是你們……你們之前的關系,都能暫時保你一命。”

林淮肆微怔,他本該否認這一點,否認他與皇嫂的暧昧。

但他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。

其實林淮序一清二楚,他與妹妹的任何隱瞞,在二哥眼中都不過是小孩子的心虛。

“二哥……”

“兄弟之間,不必多言。”

林淮序拍了拍林淮肆的手,合上了雙眼,便沒再開口。

林淮肆為二哥掩了掩被子,便退了下去。

他也沒想到,這竟然是與二哥的最後一面。

*

白吟酌一路闖過泠蘇城門,敲響了林淮衿府邸的大門,卻無人敢應。

錦婳沒有得到林淮衿的命令,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
她本來已經派人去天牢中告知林淮衿,但遲遲等不到林淮衿出面。

情急之下,錦婳便直接沖到了天牢下。

然而守著天牢的護衛們全數被趕出了門外,都畏畏縮縮地等在那裏,不敢有所行動。

“怎麽回事?殿下呢?”

守衛支支吾吾,卻被錦婳大喝一聲嚇破了膽。

“到底怎麽回事!”

“錦婳姑娘……殿下他,他要同公主單獨對話,命我們誰也不許進入……”

單獨?

錦婳心裏咯噔一聲——莫不是林淮衿聽聞白吟酌來尋棠醉,醋了不成?

錦婳不顧守衛的勸阻,直接向天牢而去。

然而她剛從走廊中探出頭來,便聽到林淮衿一聲呵斥。

“誰準你進來的!”

錦婳被嚇了一跳,餘光掃到牢獄內一片狼藉。

林淮衿用身軀擋住了趴在地上的棠醉,錦婳恍惚間瞥見了一雙雪白的長腿。

她怕惹林淮衿生氣,便沒進到房間裏。

林淮衿拖下身上的大氅,將棠醉裹了起來。

因著剛剛的爭執,棠醉身上本就有些破爛的衣裳幾乎被撕碎,但林淮衿還是在她身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
——那枚兵符,被她藏在肚兜的夾層裏。

礙於她公主的身份,即便對她施以酷刑,從身體和心靈上雙重壓制,卻無人敢真的敢辱沒公主。

這些天雖然軟硬兼施,但棠醉始終沒有松口。

而林淮衿心下已經大致猜到,那枚兵符唯一的藏身之處。

既然白吟酌殺入了泠蘇,那麽就代表晟都坐鎮的九晟帝和鎮關王,已然意識到了泠蘇的動靜。

他不能再等了。

林淮衿反身折回棠醉面前,清走了所有無關人員,將鐵鏈松開,給了棠醉最後一次機會。

但她連一個眼神都欠奉。

林淮衿沈沈地嘆了口氣,大掌毫不顧忌地在棠醉的身上搜查。

男女力量本就懸殊,再加上棠醉現下身體虛弱,林淮衿又並非如他外表裝出來的那般羸弱。

棠醉並不占上風。

只是她也沒讓自己吃虧。

“送棠棠下深層天牢,嚴加看守。”

林淮衿起身走到錦婳面前,沒再對地上癱軟之人過多留戀。

“殿下,你……你流血了?”

錦婳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淮衿脖子見溢出的血跡,不免擔憂。

“沒什麽。”

林淮衿擡手用拇指抹去了血跡,淺笑了一聲。

“可惜了,想要我的命,她的指甲還不夠鋒利。”

錦婳下意識又瞟了眼房間中的人,然而林淮衿卻先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,沖她亮了亮方才從棠醉處得來的兵符。

“既然白吟酌送上門來,不如就成全他們,做一對亡命鴛鴦吧。”

林淮衿來到正廳之時,白吟酌已然將他的府邸翻了個底朝天,眾護衛都難以阻擋他的氣場,所到之處,無不血流滿地。

“這位,是此前隨三皇兄駐守荔水、平叛賊軍的白將軍?”

“林淮衿,我不想跟你廢話。”

白吟酌擡手用衣角擦拭了下方才沾血的寶劍,完全沒看林淮衿。

“棠兒在何處?”

“妹妹不過是來探望久未謀面的我,白將軍何必要攪亂了我這府邸,再惹來他人非議。”

林淮衿笑盈盈地望著他。

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白吟酌,桀驁不馴又嗜血狠厲。

跟戰場之上的棠醉格外相似。

原來這就是能夠讓她傾心的男人。

“你喜歡她,想囚著她?”

白吟酌挑了挑眉,眼神中卻全t無笑意。

“巧了,我也正有此意。”

說話間,白吟酌的劍鋒已然向林淮衿刺去。

林淮衿打不過白吟酌,只能狼狽地躲閃,倉皇間,被白吟酌狠狠地刺中一劍。

白吟酌留他一命,等他交代棠醉地所在。

“白將軍!”

二人追逐間已經來到了一座偏院,緊鎖的房門突然在內部被狠狠地敲擊著。

白吟酌一把挑斷了門上落下的鎖,錦婳一下就撲倒在地,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“白將軍——公主被他們關起來了!您快救救公主吧!”

白吟酌眉頭緊皺,再回頭時,林淮衿那家夥竟然已經溜走了。

“白將軍,我知道公主被關在哪裏——”

白吟酌聞聲回頭望她,眼神裏滿是狐疑。

“我曾跟在公主身邊陪她調查泠蘇的情況,知曉五殿下的府邸之內有一處隱蔽的天牢……不過也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,才給公主招致了麻煩,我也被囚禁於此。”

錦婳說得誠懇,似乎挑不出毛病。

“她還是那麽愛亂來。”

白吟酌將劍收進了劍鞘,語氣依然平淡。

“我信你一次,但你若想搞什麽花樣,我可不會手軟。”

錦婳心裏有片刻的慌張,但卻沒有表面上來,急匆匆地帶白吟酌去救棠醉,似乎很擔心她的安危。

白吟酌隨錦婳下到一處密室,周圍黑漆漆都,只有狹窄的過道,沒有分岔路。

錦婳擔心林淮衿派人埋伏在此,便請白吟酌先行。

周遭沒有火光,只能循著這條唯一的路徑通行,越是深入,越是陰冷。

二人在一處拐角見到了微弱的火光,那裏大概就是真正的監禁處。

“錦婳,你怎麽會在棠兒身邊?你不是在凈慈寺聽命嗎?”

詢問間,白吟酌隱約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,背對著自己躺在地上,腳腕上似乎有鐵鏈束縛著。

那是他的棠兒。

他一時間沒顧及身後退了一步的錦婳,便擡腳向昏倒在地的棠醉而去。

殊不知錦婳已經完成了她的使命,完全拿捏了白吟酌看見被囚的棠醉時,慌忙的心態,也因此露出了破綻。

“那當然是因為——”

錦婳突然勾唇一笑,語氣輕快帶著尾音。

“我是站在五殿下這邊的啊。”

她擡手在墻壁上敲擊了幾聲,一道石門猛然落下,橫在她與白吟酌之間。

白吟酌回頭一望,只窺見了錦婳最後一雙嶄新而制作精美的繡花鞋。

他中計了。

不過他不在乎。

他只要守在棠醉身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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